季岚瑜逛了好几家店,终于选到满意的领带。
    顾擎宇跟她在黄浦江边的草坪会合时,看见领带,便扬起一抹笑。
    这笑不同于平时的温文儒雅,而是有点坏,有点痞。
    “听说女人送男人领带是想把他套牢,你这么快就想把我拴住了?”
    季岚瑜买领带时根本没想那么多,现在被他这么一说,脸一下子就红了,但她也不甘示弱,伸手揪住他的衣领:
    “那你想不想被我拴住?”
    她脸上的表情也跟平时的温柔不同,而是多了一抹妩媚和一点小嚣张,很是勾人。
    顾擎宇一手搂着她的腰,一手覆在她揪住他衣领的手上,声音低沉性感:“求之不得。”
    说完便低头吻住她。
    季岚瑜觉得自己像初绽的花朵,在他唇舌的滋润下仿佛获得了渴望已久的甘霖雨露,正焕发出勃勃生机。
    热吻即将结束时,她还感觉到顾擎宇依依不舍,又充满仪式感地在她樱唇上流连徘徊,最后还重重吮了一下她的下嘴唇。
    她久久无法完全回神,最后是顾擎宇牵着她的手,将迷迷蒙蒙的她带进了餐厅所在的大厦。
    这是江边最高的一栋大厦,顶层有家新开的旋转餐厅,号称可在云端纵览城市美景。
    尽管价格高昂,但它独特的设计风格和众多新颖精致的菜肴吸引了无数食客,更成为许多网红的打卡圣地。
    季岚瑜是第一次来这吃饭,一进餐厅便被它精美高雅的设计风格吸引住了。
    餐厅采用挑高的设计,加上能看到城市风光的全景玻璃幕墙,给人一种无限开阔的感觉。
    餐厅中央的水晶旋转楼梯,晶莹剔透,在夕阳余晖的映射下,好似一位灵动的舞者,在光影中慢慢舞动轻盈曼妙的身姿。
    他们刚一到达,便被服务员领到了餐厅最好的位置。
    点完餐,季岚瑜一边欣赏窗外的风景,一边跟顾擎宇聊天。
    窗外的江面上有几只大型游船来往穿梭,好不热闹。
    “你看江上那些大游船,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坐游船。
    “有时爸爸妈妈会在晚上带我坐船吃大餐,欣赏江边的夜景。”
    窗外的景象勾起了季岚瑜儿时的回忆,可惜早已物是人非。
    这是顾擎宇第一次听她谈起自己的父亲,此前她只是时常说起她妈妈和继父。
    “可以跟我谈谈你爸爸吗?”顾擎宇问。
    他们刚交往时,她就告诉过他,她外公曾有一家不错的公司,可是在她20岁那年公司破产,紧接着她爸妈就离婚了。
    但她并没有把具体情况告诉他。
    “自从他6年前跟我妈离婚后,我就没怎么见过他。”
    提起这些不算太久远的往事,季岚瑜显得平静如水。
    “当时我外公刚刚破产,他就提出离婚。
    “没过多久,我和妈妈发现其实他跟我妈妈结婚不久就出轨了,那个女人一直跟他在一起20多年。”
    顾擎宇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,无声地传达着自己的安慰。
    季岚瑜笑笑,语气轻松:“我没事,现在我跟妈妈过得很好。
    “外公破产前,妈妈是个全职太太,只是偶尔做点外文书籍翻译工作。
    “家里出事后,她努力接了很多翻译的活回家做,现在她也体会到了职业女性的快乐。
    “我以前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后来到餐厅和奶茶店打工挣生活费,倒觉得自食其力的感觉很不错呢。”
    “我听说读医学院很忙很累,这样你还有时间打工?”
    顾擎宇心疼她曾经吃过的苦,也欣赏她的坚强乐观。
    “是很累啊,有一次我累得在课堂上睡着被老师发现了。
    “从那以后我就缩短了打工时间,宁可再省吃俭用一些,也不能耽误学习,好在我还有一些奖学金。”
    “你爸妈离婚后,你爸爸从没联系过你或者给你一些资助吗?”
    顾擎宇觉得她父亲即使不爱自己的前妻,也应该爱自己的孩子。
    季岚瑜淡淡地说:
    “没有,前几年他从没联系过我,不过最近两年他曾找过我,希望缓和我跟他之间的关系,但被我拒绝了。
    “我叫他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。”
    “你还恨他吗?”
    顾擎宇觉得她在叙述这一切时一直很从容很淡定,似乎只是在说一些很平常的事。
    但他不希望她只是用平和的外表来隐藏内心真实的情感。
    他希望了解她的内心,不论是伤痛还是愤恨,以后他都愿意跟她一起承担。
    “现在不恨他了。”季岚瑜摇摇头,坚定道,“但我不会忘记他这20多年来对我们这个家的欺骗和背叛,更不会原谅他。”
    接着她看着顾擎宇,问:“你会不会不赞成我的做法,觉得我太冷情狠心?”
    顾擎宇的回答很坚定:“不会,每个人都可能会有一些无法原谅的人和事。
    “除了你母亲和你之外,其他人没有经历过你的过往,也就没资格妄加评论你的做法和态度。
    “我更不会因此对你产生任何负面想法。”
    他凝视着季岚瑜的眼睛,声音温柔有力:“我只会更加心疼你。”
    他的双手牢牢握住她的,“以后我希望你有任何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,都可以跟我一起分享。”
    季岚瑜看向他温柔的眼眸,点点头。
    他的语气依旧很温和,并不炙热,似乎没有特别强烈的情感,但他掌心的温度一直传到她心里,让她觉得温暖又有力量。
    她想着他刚才那句“每个人都可能会有一些无法原谅的人和事”,那他也有吗?
    他过往的人生中是否也经历过一些她不知道的伤痛?
    不久后他们点的菜陆续上齐了。
    菜的味道很不错,加上今天顾擎宇对她比较亲昵,季岚瑜心情大好,感觉自己像飘在云端。
    但刚吃到一半,顾擎宇的手机就响了。
    他拿出手机发现是家里保姆的来电,接听后蓦地脸色一变。
    季岚瑜关心地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    顾擎宇神色焦急,边说边站起身:
    “蕊儿夫妻俩又吵架了,她把小诺送到我家后,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。小诺突然发烧,我得马上赶回去。”
    顾蕊儿是他的双胞胎妹妹之一,小诺是蕊儿的儿子。
    他快速地摸一下季岚瑜的头顶, “抱歉,不能陪你了,你在这慢慢吃,乖。”
    “我陪你一起回去看小诺吧。”季岚瑜说。
    身为儿科医生,以前又给小诺看过病,听说他突然病了,季岚瑜不可能还有心情继续在这吃饭。
    顾擎宇点点头:“好。”
    他开车一路飞奔,因为担忧一直紧抿着双唇。
    恰巧途经季岚瑜工作的青藤医院,她让他停车,然后快步跑向自己办公室,取了听诊器、医药箱等看诊需要的物品。
    他们回到家,一进卧室就看到小诺趴在保姆李姐怀里,因生病难受而哭泣不止。
    顾擎宇心疼坏了。
    他轻轻接过小诺,温柔地将他放在床上:“小诺乖,舅舅带医生阿姨来了,让阿姨看看,小诺就会好了。”
    季岚瑜将医药箱放在旁边,坐到小诺身旁,柔声哄道:“宝宝还记得阿姨吗?我以前给你看过病哦。宝宝最坚强了,让阿姨看看。”
    随后她问李姐小诺刚才量体温的结果,又戴上听诊器听了小诺的心肺,然后轻轻打开他的嘴,检查他的口腔。
    季岚瑜对顾擎宇说:“应该只是普通感冒,问题不大。
    “现在体温38.5度,我们先想办法给他降温,观察一下情况。”
    顾擎宇听说小诺身体没有严重问题,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    季岚瑜将窗户打开一点,加强空气流通,又请李姐弄杯温盐水给小诺喝,同时准备温水让他泡脚。
    这一系列工作完成后,小诺的哭声虽然小了一些,但还是不停哭泣。
    顾擎宇没办法,只好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着,但过了一会儿,小诺的哭泣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。
    季岚瑜看着宝宝哭红的小脸,一阵母爱涌上心头,走上前伸出手,“让我哄哄看吧。”
    顾擎宇将小诺轻轻放到季岚瑜手中。
    她小心翼翼地将宝宝抱在怀里,然后用手一下一下缓缓从上到下抚摸宝宝的后背。
    也许是季岚瑜的怀抱让宝宝找到了类似于母亲的感觉,过了一阵,他居然停止哭泣,闭着眼睛在她怀中慢慢睡着了。
    见小诺不哭了,顾擎宇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,很轻很柔地对季岚瑜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    为了不吵醒宝宝,季岚瑜只是微笑着对他摇摇头,用眼神示意他:跟她客气什么。
    顾擎宇见小诺似乎已经睡熟,低声说:“把他放到床上吧。”
    季岚瑜慢慢将小诺放进床里。
    结果小诺身体刚接触到床就醒了,又开始抽抽噎噎地哭起来。
    季岚瑜见状连忙将他抱回自己怀里,像刚才一样安抚他,他这才停止哭泣,继续睡觉。
    试了这一次,他们就明白小诺是不可能躺回床上睡了,只能让季岚瑜抱着才不会闹腾。
    顾擎宇见她抱小诺站着十分辛苦,便让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,又贴心地将靠枕放在她背后,尽量让她舒服些。
    顾擎宇到书房拿了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,回到小诺房间坐到另一张沙发上,边陪着他们边处理公事。
    但他办公并不专心,不时抬头关切地看看季岚瑜和小诺。
    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照在季岚瑜脸上,让她的面容更加柔和动人,美得像一副画。
    顾擎宇静静地注视着她,她真是个好女孩,体贴、细心、包容。
    想起她刚才哄小诺的情形,又注意到她看小诺那温柔恬淡的眼神,顾擎宇觉得心底的某一处很软很暖,像是春风过境,万物复苏……